這幾天去了綠島潛水,過了一個很放鬆的小旅行。

每次下到海裡,我總是覺得不可思議。海面下有一個和陸地完全不同的世界,珊瑚、魚群、水流、光線,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存在。看著這些平常接觸不到的生命,我對大自然多了一分讚嘆,也再次體會到,人看見的世界很有限。

回程先搭船到台東,離飛機起飛還有一段時間,朋友帶大家去了這兩年很受歡迎的圖書館。我晃到人文社科區,隨手拿起一本《認知稅》。

書裡有個觀點我很有感:人很難賺到自己認知以外的錢,就算偶然賺到,能力與認知沒有跟上,也守不住。

這放在錢以外的地方也成立。我們很難活出自己根本不相信存在的人生。一個人認定事情「只能這樣」,很多選擇在行動以前,就已經被自己刪掉了。

「認知稅」這三個字很貼切,我自己也繳過不少。


我曾經認為情緒不專業。成熟的人應該控制情緒,負面感受自己消化,不要影響別人。我甚至替情緒分類,哪些可以讓人看見,哪些要藏起來。

很長一段時間,我很會處理事情,卻不太會處理自己的感受。年輕時掉進很深的低潮,其中一部分代價,來自我長期相信「撐住才叫成熟」。

我對成就也有一套認知。

我很重視成果。以前更極端,只要沒有交出我要的結果,中間學到什麼、能力增加多少、策略修正多少,我都覺得不算數。我的目光總在下一個里程碑,好像升到下一個位置、拿到下一個成果,才能告訴自己:「好,這次可以了。」

里程碑後面永遠還有下一個。

Carol Dweck 談固定型與成長型思維,成果依然重要,差別在於怎麼看待能力與失敗。當我需要用結果證明自己,一次失敗很容易變成對自己的判決;如果相信能力可以持續發展,一次沒做到,除了檢討結果,也可以看看自己比上一次多了什麼。

我依然重視成果,只是成果不再是衡量這段路有沒有價值的唯一標準。

我對努力的理解也曾經很單一:想得到一件事就該努力,而且最好很辛苦。遇到比較有效率、比較輕鬆的路,心裡反而會有一點罪惡感,好像沒吃足夠的苦,就不配得到成果。

事情沒有規定我只能走最辛苦的路,是我自己先把其他選項刪掉了。

高責任感的人容易累,有時不只因為事情多,也因為腦中有一些從來沒重新檢查過的句子:「我應該撐住」、「沒有做到就不算」、「專業的人不能有情緒」、「想成功本來就應該很辛苦」。

每多一個「只能這樣」,選擇就少一點。


這些認知裡,我覺得最難鬆動的,是對自己的理解,因為它太像事實了。

「我就是這種個性」、「我本來就不擅長這個」,說久了,原本只是描述,慢慢就可能變成邊界。

我以前把「直言」當成性格的一部分。我是直言之王,我就是這樣。

現在我依然很直接,但多了選擇:這句話要不要說、什麼時候說、對誰說。

前陣子有個朋友做生意,產業競爭越來越激烈,其他業者陸續推出很多新體驗,連身為消費者的我都很想去試。我直接告訴他:「下一次我也想去別家試試看。」

這句話會帶來一點壓力,我還是選擇說。身為顧客,我有權利選擇更好的體驗;身為朋友,我希望他知道市場正在發生什麼。我相信他接得住,也知道我沒有否定他,只是誠實告訴他,一個顧客看見了什麼。

同樣的話,我不會對每個人說。有些人總說自己很 Open,相處久了,我知道他能接住的有限,我就選擇保留。

我的性格還在,只是選擇變多了。

以前我習慣用「這就是我」解釋自己的行為,現在我會多分辨一層:這是我的性格使然,還是我可以有意識地選擇怎麼回應。

「我可以選擇」這個想法本身也是我現在的認知,同樣可能有侷限。


走出圖書館,我跟朋友分享讀《認知稅》的心得。講著講著,我發現自己讀到一個原本就認同的觀點,再用自己的經驗印證,其實也在強化原本的認知。

有時我們以為自己正在打開認知,也可能只是找到更多證據,證明原本相信的事。

我開始更願意替自己的認知留一點空間。可以相信現在相信的,也允許未來的一件事、一個人、一本書,甚至一次失敗,重新改寫今天的理解。

這也是我寫《能量複利》的原因。很多曾經讓我耗盡的事,往裡面看,都連著一句我深信不疑的「人就應該這樣」。

那些「應該」,曾經替我刪掉很多選擇。

如果你也曾經被自己的「應該」困住,這本書寫給你。

《能量複利》
10 月 6 日博客來開始預購
10 月 13 日正式上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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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WanTing還在學 #能量複利 #人生是選擇的複利

鄭婉婷回望鏡頭的生活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