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的文章引起了很多朋友的私訊,有人問我:為什麼會想到「演算法」?

或許是因為我一直覺得,萬事萬物的底層邏輯都是相通的。在電商的世界裡,雲端空間近乎無限,但消費者的注意力卻極其有限。當商品變得無窮無盡,如何幫助消費者快速做出選擇?「搜尋」就成了關鍵。

要做到所謂的精準,系統依賴的是一種《集體共識》的演算。比如你在搜尋框打下「衛生紙」,系統裡有真正的衛生紙,也有便宜的「衛生紙架」。在未經校正前,系統可能因為價格低就先推薦架子;但當成千上萬的用戶點擊了真正的衛生紙,系統就會學習、調度,最後把權重給了用戶真正想要的結果。

每一次的點擊,都在決定這筆資料被推薦的權重。我意識到,我的人生竟然也是這樣被演算出來的。

這讓我重新審視了腦海裡的「資料庫」。在電商系統裡,資料是客觀的存在,但如果妳的資料庫沒有與時俱進,演算法再強也調度不出好答案。

就像今年大家都想找 iPhone 17,但如果我的生命資料庫只更新到 iPhone 14,即便我已經用盡全力做出調教,我能給出的「最優解」,依舊只是過時的答案。這就是為什麼我一直以來都在瘋狂「雜學」:我在台大 EiMBA 與首爾大學 mini MBA 鑽研商業邏輯,我修習非暴力溝通與薩提爾課程去理解人性,我甚至參與過充滿爭議的心靈成長三階段課程。

這些看起來跨度極大的進修,對我而言,都是在拓展底層資料庫的特徵。我不斷地破圈、去接觸與我迥異的觀點,不只是為了拿勳章,更是為了確保我能隨時調度出符合時代節奏與生命厚度的認知基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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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比資料庫過期更隱蔽的風險,是那份不自覺的「點擊權重」。

我們認同的觀點、我們與同溫層的對話、我們在社群媒體上按下的每一個讚,都在為我們腦中的某種價值觀增加權重。為了追求高效,我們的反應會逐漸變得固化,活得越來越順遂、越來越像一個「被圈養在正確答案裡」的人。當遇到不符邏輯的人事物,我們的系統會自動判定為「干擾資訊」而將其過濾。

而這種系統的出錯,往往是從「客訴」開始的。

在電商裡,消費者抱怨:「我要找 iPhone 17,為什麼滑到第三頁才看到?」這就是系統需要校正的訊號。而在我的人生地圖裡,這份「客訴」通常表現為溝通的衝突,與情緒的引爆。

前陣子,當家人的行為不符我的期待,我感受到心底湧起好深好深的怒氣。那份氣憤不僅僅是因為事情沒做好,而是我內心的演算系統在尖叫:「這不符合邏輯!這不『應該』!」我甚至願意付出「被討厭的代價」,氣到全身發抖地去堅持我的正確。

所以,我必須誠實地說:並不是進修了、找了教練,人生演算法就從此精準無誤。

很多時候,即便我腦袋裡裝滿了最先進的溝通模型,手裡握著教練給我的地圖,回到家面對最親近的家人,我依然會瞬間失控。那份好深好深的怒氣,會直接跳過所有理性的「緩存區」,直接執行最原始的「爆發模式」。

資料庫的更新並不等於人格的重組。商業知識是「可操作模型」,只要反覆應用就能內化;但對人的理解與對情緒的包容,卻是「自我結構」的一部分。它們不會因為多讀了一本書、多上了一堂課就輕易更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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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停下來想:這份憤怒,不正是生命給我的客訴嗎?它在提醒我,我的權重排序出了問題。當我只有情緒而沒有尊重時,我的演算法已經失靈了。

同時我也在練習,不再因為「失控」而否定先前的學習。這,也是一種接納自己並不完美的勇敢。

衝突不再只是搞砸的關係,而是一次強迫停機的提醒,讓我們有機會選擇:想成為一個「封閉式系統」,永遠只運算出讓自己最舒適、最正確、卻也最狹隘的排序?還是想成為一個「沙龍空間」,享有絕對的言論自由,容納各種純粹的觀點碰撞?

在那個沙龍裡,沒有誰絕對是對的,
我們終將在思辨中重新定位自己。

一直很喜歡笛卡兒說的:「我思,故我在。」 當我們學會校正權重,不再執著於精準搜尋時,那些被過濾掉的生命風景,才終於有了顯現的空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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