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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小,我就是一個血液裡流著冒險基因的人。

我不喜歡重複,日子如果每天都長得一樣,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消磨。記得小時候,放學路徑從不是單一路徑,我總會主動邀合同學,嘗試各種沒走過的回家路線。那種在轉角遇見「未知」的微小刺激,總能填滿我的好奇心。

這份精神延伸到了成年後的我,演變成一種對外在環境的極限挑戰。我習慣透過不斷的「跨越」來定義自己:

  • 我上山: 從玉山到水漾森林,每年以一座百岳的速度,在稜線上感受稀薄而純粹的空氣。
  • 我下海: 潛入深藍、劃過孤舟,在海浪的起伏中尋找節奏。
  • 我飛天: 在輕航機與飛行傘的失重中對抗恐懼。
  • 我遁地: 在馬祖北竿與金門的坑道中,探尋歷史的幽光。

甚至,我曾踩在玄奘走過的足跡上,背負重裝,在 122 公里的沙漠挑戰賽中,用肉身與烈日對話。

這就是我,一個熱愛打卡、熱愛里程、熱愛證明「我可以」的高功能冒險者。

在節奏飛快的電商零售產業裡,我把這套「冒險模式」發揮得淋漓盡致,奮力地捕捉每一波迭代,透過「 做很多、學很多 」 來展現價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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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從去年中旬開始,我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「停滯」。

那種停滯感,來自於我覺察到自己陷入了自己設計的「 #人生演算法 」。我發現自己不自覺的傾向於認同的觀點按讚,只讀契合我邏輯的作者,這種多元性不足的侷限視角,讓我雖然身處科技尖端,心智卻活在一個高效而封閉的慣性裡,失去了更宏觀的視野。

為了打破這道圍牆,我請了一位個人成長教練,透過兩週一次的會談,當我的「盲點探照燈」。在對話中,我被迫直視過去帶領我過關斬將的「寶物」,現在竟成了限制我的「盔甲」。其中,最讓我震撼的,是發現我的人生充斥著「 #應該」。

這把「應該」的尺,無孔不入地存在於我的日常:

● 在職場上: 當團隊成員沒能達到預期進度,演算法立刻啟動:「身為專業人士,『應該』要具備解決問題的 Ownership,這有什麼好商量的?」

● 在家庭中: 當家人的節奏與我不符,情緒會瞬間引爆:「家人之間『應該』要互相體諒、彼此支撐,為什麼你們做不到?」

● 在自我對話時: 當教練問我,想對小時候因為家境提早打工的自己說些什麼?我竟理性得冷淡:「有什麼好說的?家裡有狀況,大家不是都『應該』跳出來幫忙嗎?」

那一刻我才驚覺,我有這麼多「應該」。

當女兒、當媽媽、當太太、當媳婦、當老闆、當主管、當專業經理人,我都有無數把尺。當我對自己有這麼多刻板的度量,我也同樣地在量測身邊的人事物。為什麼我對某人的話有情緒?對某人的行為有大反應?那背後,藏著我尚未察覺的邏輯:我經常用「我覺得對的事」在定義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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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是我現在的探險。

它不像戈壁沙漠有打卡點,
這是一場無聲的覺知探索。

這場探險與過往最大的不同在於:我的注意力,開始從「觀察世界」轉向「 #理解自己如何理解世界」。

以前遇到阻礙,我想的是「肉身穿過鼻孔大的鑰匙孔」:要嘛把自己縮小去迎合( #適應限制),要嘛把孔洞放大去爭辯( #改變條件)。但現在,我學會了拿出「任意門」( #重新定義問題)。

這是一種 #思維位移:當我對某人的行為產生強烈反應時,我不再糾結於「誰對誰錯」,而是退後一步問自己:

「這背後有沒有我尚未察覺的線索?」
「這背後有沒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故事?」

當我放下那把精準的尺,不再執著於「穿過」,而是思考「要去哪裡」時,跳脫慣性的創新解法竟然就這樣長了出來。

過去,我習慣用「增加經驗密度」來證明價值;
現在,我練習用「增加觀點差異度」來重構自我。

這種體驗沒有「完成感」,也沒有「抵達感」。不再是以里程與勳章計算⋯⋯

只有持續的展開。
我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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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一個高功能者放下精準的尺,
真正的探險才正要開始。

#WanTing還在學 #能量複利 #人生演算法

鄭婉婷站在沙丘上的照片